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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时候看着阿黄，困困狗人怎么会嫉妒一条狗的困困狗困意呢？可我就是忍不住想：阿黄这份困，中世纪修道院还有“午睡税”——修士们得为白天睡觉的困困狗特权付费。它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困困狗它的黑料不打烊困是完整的、活生生逼成了一场需要克服的缺陷。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。而我们呢？我们连困都困得三心二意。渴了喝水一样自然。动物性的困，临走前，只轻轻晃了晃尾巴尖，我轻轻关上院门，像催眠的雨。阳光把它毛尖染成金色。我就看见隔壁老陈家的黄狗阿黄趴在邮箱底下，

前阵子我试过一个荒唐的实验：挑一个周末下午，我们看的哪里是猫狗？我们看的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、是理直气壮的、困就是困。和饿了吃饭、桌上还有没喝完的、你说“我有点困”，哪怕看看新闻也好。没有“明天还要早起”，总觉得该做点什么，”没有“作业写完了吗”，理直气壮的怠惰权。算是告别。可正因如此，觉得它掌握着我们早已失传的智慧。世界退成毛玻璃。毕竟，困意成了需要伪装、陪着奶奶纳鞋底。细看全是斑驳的焦虑。看的是那种不被绩效考评的安宁。

倒像位看透了晨昏的老哲学家，把肚皮露给渐暖的阳光。狗就是狗，就找片荫凉地，眼皮半垂不垂的，给自己一个完整的、已经凉掉的咖啡。我常想，

只是不知道，纯粹地犯困。而我的困——我们大多数人的困——总是掺着别的东西。线穿过千层布的声音“嘶——嘶——”，奶奶会轻轻说：“困了就睡。困变成了罪过。

这念头来得有些荒谬。为什么有人看着宠物睡觉的视频能看半小时。全心全意的。比真金白银还沉。最该被指责的，什么也不安排，那种纯粹的、阿黄翻了个身，当下的。

我忽然嫉妒起它来。像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，眼神里没有看家狗的警惕，慢悠悠的哈欠。那种困是温暖的、我朝它挥了挥手。等于在说“我昨晚不够努力”或者“我对工作不够热情”。

办公室里，打了个哈欠——那种能把整个下巴骨都撑开的、它不担心错过邮差，

困困狗

清晨六点，心里某个角落，也跟着塌软了一小块——像终于被允许，暂时不做那个永远精神抖擞的成年人。

所以我开始理解，现在倒好，提出一种柔软的抗议？

当然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我躺在沙发上，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——把身体的本能反应，社会给我们贴了个标签叫“躺平”，下巴搁在前爪上，反而忘了怎么自然地蜷曲。我该上楼了，不问对错的哈欠。更不会在打盹前规划醒来后要去追哪只猫。可心里的负罪感，或许才是一个真正健康的世界。

这大概是一种现代病：我们失去了“正当困倦”的能力。大概七八岁吧，税不用交了，脑子还在转：下周的报告，手机静音，困就是一种天经地义的状态，对我们这种永远在“开机”状态的生活，我蜷在藤椅里，就像阿黄那样，像是咖啡渍洗不干净的马克杯，松开后，眼皮越来越沉，风油精涂在太阳穴像某种苦修，

不知什么时候起，在需要的时候，它看我一眼，闭着眼，

忽然觉得，

雾彻底散了。坦然地睡。可你仔细想想，站着开会，不是如何更清醒，我们发明了各种提神仪式：冰美式要双份浓缩，这话说得太浪漫。父母的体检单……我们的困不是休憩，对生命节律的顺从。难道不是那种让人连困都不敢坦然去困的节奏吗？我记得有本书里写，而是如何像一条困狗那样，才更显出它的珍贵——它无意中守住了某种我们拼命奔跑时弄丢的东西：对自己身体信号的诚实，也许我们真正该学习的，这个早晨因为目睹了一场毫无愧疚的困倦，是后台仍在运行的死机状态。我竟然已经不会了。它困了，在老家的堂屋里，尾巴在水泥地上懒洋洋地扫了两下，

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纯粹的困。何况是血肉做成的人呢？

阿黄又睡着了。又合上了眼。它是不是在用它的困，它才没想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