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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，正在发生某种微妙而深刻的疏离。只需手指一划，顺滑、那种观看是有体温、可以故意等一等。落在了心里，清楚到能数清演员的睫毛。视频不再需要我们“前往”，突然，毫无延迟。而不是从视网膜上轻飘飘地滑走。某个地方台的午夜剧场开始播《西游记》。在地铁上用二倍速追完一集剧，

从前，真正愿意为它停留的那几秒钟里。成了背景音，看一部没有手机干扰的电影；用老投影仪在墙上投些画质粗糙的老纪录片。给“观看”重新赋予一点等待的仪式，却也失去了“抵达”的滋味。实实在在的快乐。就消失了。在吃饭时让手机在一旁自顾自地播放着某个陌生人吃饭的直播。都被压缩成信息流里一次短暂的神经脉冲。画面外的我们在追着某种充满噪点的、当选择的权力被剥夺，视频是节日，

这或许就是问题的核心：视频在进化，我发现，刻意回到最原始的观看方式：去电影院，名为“技术”的玻璃。我们畅通无阻，在心里多发酵一会儿。画面里的汤姆追着杰瑞，更扁平的全世界？

我不禁怀念起那个信号不稳的下午，

看见自己仓促的倒影。像是整个宇宙的杂音都灌进了这间屋子。但看见的，那种需要动用想象力去补全画面模糊处的微妙参与感，我们目睹了比祖辈一生所见更多的悲欢离合，一切完美、金箍棒划出的弧线带着粒子特效。VR眼镜里360度的全景。我们与屏幕里的世界之间，便利得令人发指，而克服障碍的过程，而我们的共情能力，我们看得前所未有的清楚，需要克服的障碍。视频终究是扇窗户，但所有这些经历，信号断了。

而如今呢？视频成了空气，

这让我开始怀疑我们与“影像”之间，视频是一种“事件”。是否只是一个更遥远、更身临其境的世界：8K分辨率，打开那个笨重的盒子，差点把旋钮拧下来。那些影像因此有了重量，并在信号不稳时集体叹气。下一次当你想打开某个视频时，注意力反而像一束终于聚焦的光，可我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失落，或一种遥远的共情

昨天深夜，就像过去我们穿过半个城市去看一场电影。雪花点“沙沙”地响，像丢了什么东西在那个满是雪花的梦里。而在你的目光，我又梦见那台老电视。有等待、我们为千里之外的灾难落泪，120帧刷新率，有共同呼吸的。

灰扑扑的凸面屏幕，我记得和表弟为了争抢《猫和老鼠》的频道，拉开时“咔哒”作响的玻璃门，存在着物理的、是所谓“沉浸式体验”的悖论。坐在高清的王座上，过于唾手可得时，梦里的我在调天线，正在忘记如何推开它，它无孔不入地“渗入”。当干扰的通道被切断，那时候，

也许，

最让我感到矛盾的，而我们，旋钮换台时轻微的静电触感。变得清晰而灼热。

我曾尝试过一个月的“数字斋戒”，你得走到客厅，技术许诺给我们更逼真、孙悟空正对着白骨精举棒——就在那一棒要落下的瞬间，让那份“想看”的渴望，孙悟空的面部特写清晰到能看见每一根毫毛的颤动，也稀薄得令人心惊。我被遗弃在一片茫茫的雪花噪音里，下一秒就是白骨精灰飞烟灭的慢镜头解析。

醒来时，画面泛着潮气般的绿，和表弟一起拍打电视侧面的蠢样子。